襄陽至新野乃馬之半日路也。

走完彼半日之人於午後晚刻至新野之東門前矣。下馬之人乃四十中之文官也。袍裳之邊磨於路矣。腰結荊州刺史府之表牌焉。

「獻於劉皇叔之書翰矣。」

門吏確表牌而退一步。其人放馬轡，以二手執書翰而入官衙內矣。

官衙內之庭，劉備與關羽共修一車輪焉。

乃去年春所造之車也。右後輪之一輻於前梅雨季裂矣。關羽方削新一輻而嵌之，劉備執其輻焉。二人手皆染鋸末矣。張飛於旁以一足踏輪之邊壓之。

門吏入庭立於一步前：

「主公。襄陽刺史府所遣之人至矣。」

劉備離手於輻而起。拭手矣。關羽與張飛同望劉備方焉。

客廳內，襄陽之人以二手獻書翰。劉備受而展之。字整齊矣。手決乃劉表之物也。

書翰之內容短矣。「於襄陽欲開大議。荊州諸將與名士共聚焉。願劉皇叔亦參之。議後共宴矣。」

劉備下置書翰。以二手置於書桌上而久無語矣。關羽與張飛於後望之。

「雲長。翼德。今日吾欲先問二弟一事矣。**」

關羽低首。張飛交臂矣。

「兄。彼議蔡瑁亦至乎。」

張飛先開口。關羽無語而頷之。

蔡瑁乃荊州之水軍都督也。劉表後妻蔡氏之弟也。劉表老而病深之間，襄陽之實之手漸次執之者也。

劉備至新野之六歲間，蔡瑁一度未以喜客迎劉備矣。其目內，劉備之姓乃劉之事，彼一字反爲最大之刺也。劉表之長子劉琦死，蔡氏之少子劉琮繼襄陽之席之路上，「劉備」之名乃當先除之名矣。

劉備再望書翰焉。手決乃劉表之，然此邀之拍非劉表之拍也。乃自更遠之席流來之拍也。

張飛大吐一息：

「兄，請勿往焉。往則乃不可歸之席也。」

關羽舉首：

「翼德之語急，然正矣。此邀之拍，非劉表之拍矣。」

劉備久無語。其後靜然笑之。其笑重矣。雖重，某席乃懷重亦當往之席也，三兄弟皆久共知之事也。

「不往，比往反一拍更可怖之席也。」

關羽深然吸息。張飛緊握拳：

「往則吾不離兄一寸矣。」

張飛之聲低然震焉。關羽亦無語而低首。

彼夜，新野官衙庭一隅，劉備於其馬的盧前久立焉。

的盧乃額央有白自端然之馬也。彼白自端然於月下更明輝矣。荊州之風聞云，此馬乃大害主人之馬也。劉備知其風聞而六歲間置此馬於己旁矣。

「明日，當有再乘汝一結之席矣。」

劉備撫馬之鬣。的盧低鳴矣。額之白自端然於月下閃焉。

襄陽所來之人，彼夜於新野客舍內淺眠焉。其懷內，尚未傳之第二書翰摺焉。彼書乃蔡瑁別遣人所送之參席名單之一張也。名單之最末，「新野 劉備」四字以紅墨繞圓焉。

彼圓之意，襄陽之人亦尚未確然知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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