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银色桥梁] 第4卷 · 第23章 · 경주 돌계단, 시안 야경 — 두 고도(古都)가 노년에게 건네는 서로 다른 위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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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y 코리안투데이 경기하남

去年深秋,我在庆州佛国寺的石阶上遇见一对来自青岛的老夫妇。他们没有跟团,也没有导游举着小旗,只是各自撑着一根登山杖,走走停停,偶尔停下来看一看石灯台上斑驳的青苔。我问他们为什么选庆州,先生想了想,说了一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:”西安去过太多次了,那里热闹得让人忘记自己多少岁。庆州安静,安静的地方才让人想起自己走过的路。”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,我这些年一直在追的”银发旅游”这个题目,其实问错了方向——我们总在问哪座城市游客更多、消费更高,却很少问,老年人到底想在历史里找到什么。

这正是我这一次动笔的起点。我在西安的大唐不夜城采访时,遇到过一群六十多岁的天津游客,他们把三晚四日的行程安排得密不透风,白天逛兵马俑,晚上必看那1.5公里步行街上的唐代宫廷舞蹈与诗歌吟诵表演。带队的女士告诉我,她父母那一辈”年轻时没条件出远门,现在补回来,就要补得热闹、补得盛大”。而在庆州,我听到的说法几乎相反——一位常年接待中老年团的当地导游说,”光是走路就能治愈”,这是她这些年从游客口中听到最多的一句反馈。同一种渴望,在两座古都里,走出了两条截然不同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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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字或许比我的印象更诚实一些。2024年,西安全年迎来3亿600万人次游客,旅游总收入达到3,760亿元人民币,约合70万亿韩元;而庆州同一年的外国游客数字是117万9,094人次,是这座城市历史上第一次突破百万大关。两个数字放在一起,乍看悬殊得近乎不可比——一座常住人口1,300万的十三朝古都,一座常住人口仅25万的新罗千年古都。但如果换一个尺子去量,比如”人均停留时长”或”文化遗产密度”,两座城市的落差就没有那么刺眼了。更有意思的是银发族在其中的位置:中国文化和旅游部的数据显示,60岁以上银发游客约占国内游客总量的30%,而在庆州,40岁以上游客选择佛国寺、石窟庵、瞻星台这类”历史文化路线”的比例,是二三十岁年轻人的两倍以上——甚至超过了黄理团街这样的网红打卡地。两座城市看似体量悬殊,却在同一件事上不约而同:银发族,才是历史名城真正的核心客群。

我格外留意到一篇2024年发表在《Frontiers in Psychology》上的论文,里面有一句话我反复读了几遍:”中国银发族不再满足于’狭窄产品线的传统团队游’,他们渴望文化丰盈、个人成长以及社交互动兼备的体验。”这句话让我想起在西安遇到的那对天津夫妇,和在庆州遇到的青岛夫妇——他们其实渴望的是同一种东西,只是选择用完全不同的节奏去抵达。西安给他们的是”帝王时光”,一种被灯光、鼓乐、人潮托举起来的盛大感;庆州给他们的是”静默时光”,一种被石阶、松影、晨钟包裹住的沉思感。华住集团的数据显示,西安适老化客房入住率已经突破90%,这背后是无数个像天津夫妇一样、愿意为”舒适地热闹”买单的家庭;而庆州这些年悄悄推进的月精桥夜间灯光、东宫与月池夜景开放,走的却是另一条路——不是表演,而是光影与倒映,让人”慢下来看”。

写到这里,我常常问自己一个问题:为什么同样是历史名城,同样面对越来越庞大的银发客群,西安和庆州会选择两种几乎相反的答案?我后来想明白了,这或许和两座城市对”老年”这个词的想象不同有关。西安的老年想象,带着一点补偿的意味——那一代人年轻时经历过物质的匮乏,如今用盛大去弥补;庆州的老年想象,则更接近一种沉淀——韩国的中老年一代,尤其是经历过快速城市化的这一代人,反而更渴望在喧嚣之后找一处能”重新听见自己脚步声”的地方。西安兵马俑那8,000余件陶俑、40,000件青铜器,是要让人震撼于历史的辽阔;庆州佛国寺的石阶,是要让人在渺小里找到安放自己的位置。两种渴望没有高下,却提醒我,所谓”银发旅游”从来不只是年龄段的市场划分,而是一整代人如何理解自己走过的路。

放在更大的背景里看,这种差异其实也映照着两国各自的人口现实。中国60岁以上人口已达3.1亿,占总人口22%,2025年底前银发旅游市场规模预计将达1万1,400亿元人民币;与此同时,《银发经济指导意见》正在推动适老化客房、电梯标准这些具体规范加速落地。韩国这边,庆州市2025年投入2,563亿韩元用于敬老堂、老年岗位与基础养老金,同一年,APEC峰会选择在庆州举办,让这座25万人口的小城第一次真正被摆到国际视野中央。两国的老龄化速度、政策节奏并不完全同步,但都在同一件事上加速——如何让一座历史城市,既守住它的过去,又接得住越来越多想要”重新认识自己”的老人。

其实我在整理采访笔记时,还留意到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。那位青岛的先生后来又补了一句:”我们这代人年轻时忙着挣钱养家,退休以后才第一次有时间问自己,历史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我认为这句话才是这本书真正想追问的核心——银发旅游从来不是消费能力的问题,而是一代人重新与”意义”打交道的方式。中国老龄科学研究中心的调查也印证了类似的心理转变:超过六成的城市银发受访者表示,退休后旅行的首要动机已经从”看风景”转为”想明白点什么”,这个比例在十年前几乎是反过来的。庆州和西安,恰好分别用”静默”与”盛大”回答了这同一道题。

所以我想留给读者一个问题:如果有一天,你也走到六七十岁,你会更想要哪一种旅行——像西安那样,在灯火与鼓乐里被历史的辉煌重新点燃;还是像庆州那样,在石阶与晨光里,安静地听见自己走过的脚步声?我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,答案几乎没有一次重复。也许这正是中韩两国银发一代最该被看见的地方——他们不是一个统一的”市场”,而是一个个仍在重新认识自己的人。我常常想,如果两座古都真的能够彼此打开,不是为了争一个”谁的游客更多”,而是让西安的盛大和庆州的静默互为参照,或许才是对”老去”这件事,最体面的一种回应。

这个故事,在我的著作《银色桥梁:数字银发》第23章中有更详细的记述,书中收录了更多我在佛国寺石阶与大唐不夜城灯影下,与两地老人交谈时留下的原始笔记。有兴趣深入了解的读者,可以前往图书详情页 https://wiabook.com/books/silverbridge-vol04-cn/ 查看完整内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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