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 Columnist Kim Mi-hee
忘记季节而生活的人们
照护他人的生活，时间的单位会变得不同。一天被切分的不是春夏秋冬，而是"下一次服药时间"、"下一次就诊日"、"下一次洗澡日"。季节在这些间隙中悄然流逝，而我们往往是在某天打开衣柜时，才猛然发现季节早已更替。那时心头掠过的一丝凉意，并非因为懒惰，而是因为我们把全部心意都倾注在了另一个人身上。
我也是如此。照护父母的那段时期，有一天我打开窗户，惊讶地发现空气的温度已经完全不同。世界没有我也照样走进了下一个季节，仿佛只有我停在原地。那种陌生的感觉与失落相似——我的季节，又有谁来替我照看呢？
那时我明白了：迎接季节并不是什么隆重的事，而是用身体确认一次"现在是什么时候"。而能最快、最安静地完成这份确认的感官，正是嗅觉。即使眼睛疲惫、耳朵被噪音消磨，鼻子依然能辨认出季节的气味。
香气先把季节带来
人们常说，嗅觉是与记忆最接近的感官。闻到某种气味的瞬间，久远的场景整个浮现出来——这样的经历每个人都有。儿时院子里开的花，梅雨过后泥土中升起的气息，冬日清晨厨房里带着暖意的味道。每个季节，这样的香气记忆都在我们身体里层层堆叠。
在照护的日常中，这些香气的记忆也会在意想不到的时刻造访。晾晒父母被子时闻到阳光的气味，医院走廊消毒水的味道间，有人拎着水果走过，那一缕果香掠过时，心便短暂地去了别处。这短短的出走，其实正是支撑我们的一个小小气孔。
所以每逢季节更替，我都会换一瓶精油。只要是我觉得与此刻季节相配的香气，或者仅仅是今天我的心被吸引的香气，就足够了。哪种香气属于哪个季节，并没有标准答案。重要的是，用香气做出一个小小的宣告："我正在迎接这个季节。"
窗台上的小仪式
我推荐的方法非常简单。在窗台或餐桌一角这类一天中总会看上几眼的地方，放上一枝当季的花或一片叶子，再把精油瓶并排放在旁边。花可以是从市场买来的，也可以是散步路上捡到的树叶，都没关系。那个位置是"为我而设的位置"，也是一天中稍作停留的标记。
早晨拉开窗帘，站在它面前，打开精油瓶盖，慢慢地吸一口气。在光线渗入的窗台前闻香的那几秒钟，会让一天的开始变得有些不同。在匆忙投入之前，这是确认"今天我依然在季节之中"的时间。傍晚再站到它面前，无论这一天如何度过，都会感到与早晨的自己相连。
也可以和被照护的人一起进行。一起挑花，一起闻香，只需问一句"这个味道，您好像在哪里闻过？"，就成了一同唤起久远记忆的时光。这不是要答对什么，而是把彼此的记忆取出来分享。就这样，窗台上的小仪式为两个人一同打开了季节之门。
我身体的季节也在改变
季节更替时，照护者的身体也会不同。有时空气干燥，手会皲裂；有时湿气重，连心情也变得潮湿沉闷。我们会按季节更换父母的被子和衣物，却不问自己的身体需要什么。迎接香气这件事，正是替我们抛出了这个问题。
挑选香气时，请稍稍留意一下"此刻我的身体如何"。若是沉重的一天，手会伸向轻盈通透的香气；若是心神浮动的日子，则会选择低沉安稳的香气。这不是既定的处方，而是顺应今天自己被吸引的方向。这种选择本身，就是把关注转回自己身上的练习。
我养成了一个习惯：洗手之后，把混入精油的护手霜涂在手背上，同时闻着香气。抚慰被照护磨粗的双手，与迎接季节，就融在这一个动作里。一天里每次洗手，这个短暂的瞬间都会回来。仅凭这一点，"我也在被照护着"的感觉就会一点点渗入身体。
迎接季节，就是迎接自己
迎接季节，归根结底是在流逝的时间中重新安放自己。照护的日子仿佛是同一天的不断重复，但若用香气为季节做上标记，这重复之中便有了节点。"那时放的是这种香"、"那个季节窗台上放的是这种花"，这些记忆在日后回望那段时光时，会成为温暖的路标。
越是艰难的时期，越需要这样的路标。即使照护结束之后，再闻到那个季节的香气，浮现的也不只是辛苦的记忆，还有其中那些小小的早晨、窗台的光、一起闻过的气味。香气就这样帮助我们把自己的时光记得更温柔一些。
今天，请向窗外看一眼。现在是什么季节？如果有一种香气让您觉得与这个季节相配，就把一个小瓶子放在窗边吧。这就足够了。季节已经来到您身旁，而您，是有资格迎接这个季节的人。
今日暖心照护实践
★☆☆今天就做：站在窗边或餐桌旁，打开窗户，用鼻子慢慢吸入三次外面的空气。闭上眼睛，在心里说一说"现在闻到的是什么气味"。不需要任何工具，站着吃力的话坐着也可以。仅仅是有意识地闻一闻季节的空气，也能帮助心回到"此时此地"。
★★☆再进一步：找一枝当季的花或一片树叶插进水杯，旁边并排放上平时喜欢的精油瓶或香囊。早晨拉开窗帘时、傍晚开灯时，站在它面前打开瓶盖，深深地呼吸一次。一天两次，在同一个位置闻同一种香气，能为散乱的一天建立节点。
★★★有余裕时：与被照护的人一起坐在窗边，轮流闻一闻准备好的花和香气，问一句"闻到这个味道，您会想起什么？"没有回答也好，答非所问也好，都没关系。接着取一点无香护手霜，慢慢地涂在彼此的手背上，抚摸对方的手。一起唤起记忆、手与手相触的时光，对两个人来说都能成为温暖的自我照护。
芳香精油不是药品，香气只能帮助安抚情绪，并非治疗疾病的手段。请勿将原液直接涂抹于皮肤；呼吸道敏感、孕期或患有慢性疾病者，请将香气用量控制在极少，并先观察身体的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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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im Mi-hee — aromatherapist, social worker, certified care worker, and hospital companion manager — draws on her own experience caring for aging parents to write practical, useful guidance for caregivers in the same situation. The Korean Today, Nam-Incheon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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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 金美姬记者: incheonsouth@thekoreantoday.com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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